因为理想,所以改变世界

我记得很早以前,在我还是个学生的年代里,有人善意地提醒我们:「等你踏入社会,你要学会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规则,并去遵守这个游戏规则。」而其实所谓的规则是什么?规则是有了人以后,人去定义的,它总是代表了一些东西,象征着一些制定规则的人所在意的东西。

于是我问道:「假如我明知道这个规则是错误的,我还要去遵守吗?」

「当然,这都是为了生存。」——一个「善意」的回答。

但我始终都没有办法去相信这一点,我所相信的是,人总是希望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,而这个集体意识的投影会引导世界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前进,所谓当下的那些丑恶的、灰色的、虽被人们唾弃但又不得不去适应甚至遵守的「规则」,只是一个短暂的剪影,历史的车轮总是在前进,时代的浪潮一旦向前掀起就无法被停滞,更不用说后退。

所以今天我们看到,很多过去我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变化的事情,很多我们的长辈口中的「没办法,就是这样」的事情,在不知不觉中,从那坚不可摧的顽石里已经开始迸发出变革的萌芽。

摧毁顽石的力量,是科技不可阻挡的浪潮,是理想主义者坚持的信念。

我所相信的是,科技的力量,在达到一定的体量之后,将会以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去影响政治,影响人们的生活习惯,影响我们每一天的起居,影响我们和这个世界交互的方式。

而另一股力量,则是理想主义者坚定的信念,这个世界总是对理想主义抱有一种蔑视甚至是同情和怜悯,只是因为这一群人有梦想,只是因为这群人的梦想看起来和现在世界运行的规则不一致,就断定不可能,觉得他们是在逃避现实。但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知道,我们要做的,是让那些非理想主义者去相信我们的梦想,是让全世界都相信我们所相信的事情,是用绝对的事实去告诉其他人,玩法变了,游戏应该这么玩才是对的!

作为一个不算资深但应该也算久远的网购者,02年我在易趣下了第一笔在线的订单,04年注册淘宝网,一直到今天。我确实记得,一开始,身边的人都不相信网上购物这回事,别说在网上买东西,就连网络本身也是一个新事物。那时候,很多连拨号上网都不知道连接的人,都告诉我说网上都是骗子啊,要小心!那时候,也没有旺旺,没有支付宝,下了单,卖家把他的银行账号发给你,然后你跑去银行给他的卡号转账,当然,还要收取几块钱的转账手续费,转账也不是实时的,你不知道卖家什么时候收到钱,是不是收到钱了,收到了以后他什么时候给你寄过来。

现在想起来,自己也是蛮拼的,在这个不靠谱的玩法下,居然还坚持完成了好几笔交易。当然,我是不敢告诉我父母的,他们肯定会觉得给我的零花钱就这么被网上的骗子骗走了。

我记得,那时候支撑我在网上买东西的动力,其实并不是所谓的低价,而是有些东西你真的买不到!在一个普通的小城市里,你身边的人都不知道COSPLAY是什么的时候,你想买一个动漫周边,鬼知道去哪有得卖。所以当时只是隐隐觉得,这东西是有存在的意义的,至少我以前买不到的东西,现在能买到了。

所以我们常说什么来着,用户的需求,你要真能满足了,你就一定成功!少YY,多做事。

后来有个支付宝,我就敢跟别人,我的钱现在被冻结在支付宝里,卖家拿不到,要等我收到东西确认收货了才会打给卖家,这下不会被骗了吧!可是别人问我:「如果支付宝倒闭了怎么办?」

作为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,我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是近乎天真地相信并假设,应该不会倒闭吧?

今天,如果你去问身边的朋友,「如果淘宝、支付宝倒闭了怎么办?」我想很多人会觉得你杞人忧天工作不饱满吃饱了没事干。

今天,大部分人已经离不开淘宝,离不开网购,从衣服、工具这些小东西,到电视机、冰箱这些大家电,大部分的订单都在网络上被order。

今天,没有人再来告诉我,网上购物不靠谱,网上都是骗子,更多的是来和朋友们分享,昨天又在淘宝买了个新的游戏机、键盘、电脑,另外,明天就能到货了。

我能体会并亲身经历的是,以淘宝网为代表的网络购物,从没有人相信,到今天大家都离不开,成为一种生活方式。

这好像是传奇,又似乎不是。

今天的辉煌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一群理想主义者自己相信自己,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,相信这个世界需要的是更好的东西,另外一方面,是他们所做的事情,让这个世界上的其它人,愿意付出信任,愿意尝试着去相信他们所相信的事情。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,可以想象,再坚定的人,也会有动摇和懦弱的时候,有时候我们自己都会怀疑,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?我们做的,真的是对的事吗?连我们自己都未必相信的事情,却有其他人,愿意花费自己的时间、财富,花费他们最宝贵的奋斗的生命,去选择相信你,选择和你一起战斗,我们应该感到幸运,感到幸福,感恩。

说回老本行,对于一个技术工程师来说,对自己所负责的系统如数家珍是必须的,每天,我们看到有上亿的PV流过自己的系统,看到有数不清的买家和卖家在你的平台上交互,有时候看着监控图,也许会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,就像站在东方明珠的塔顶俯瞰整个外滩,似乎每个人都只是整个大系统中的一个个小点。但我们应该清醒地意识到,我们自己不是上帝,上帝在对面,上帝是那无数的点组成的切面。

我们为什么被称之为「小二」,就是时时提醒自己,我们是服务者。我们开发这些系统,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系统每天有多少流量,每天有多少用户在上面操作,而是对那些付出了自己的精力,愿意去相信这个系统,相信这个平台,相信这个平台后面的你的用户,对他们所无条件付出的信任,负责。

也许监控图上的一个0.01%的波动对你来说,可能只是一次异常的抖动,可能对于大系统来说无伤大雅,但是当我某次有机会看到了真实的卖家,在遇到我们的系统故障时,他们的焦虑,他们努力的弥补,甚至是有些卖家黯淡眼神下的绝望,我才真正明白,在今天,再小的一个百分比,背后映射的都是数以万计的活生生的人。他们和我们一样,背后有家庭、有需要抚养的家人,渴望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希望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应有的回报,而由于信息的不对称,我们的一次系统故障,可能导致客服来电量的突增,可能导致背后影响的卖家,他们突然间要假设自己面临失去工作、失去生活来源的风险。

我曾经对一个实习生说过,不要认为你在这里就是写代码的,你要学会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,将来学会对你维护的系统负责,我们背后有数以亿计的买家和卖家,你应该有对他们负责的勇气和决心,而不是在系统出问题时无动于衷,说这个bug不是我引发的。

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,就像别人告诉我即便是错误的规则也要去遵守,但我不相信。找到自己相信的对的事情,坚持下去,永不放弃,也许你的努力会被时间的长河湮灭,但也可能你就是那前进浪潮中的一点浪花。

我们总是会遇到各种不爽的事,遭受到各种委屈,但这恰恰是因为,我们正在做的,是别人不曾做过甚至不曾敢去尝试的事情,我们要去的,是没有人发现过的新大陆。

「今天很残酷,明天更残酷,后天很美好。」

只要我们不在后天的黎明破晓前死掉,我们就能遇见无人见过的璀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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